冉阿让在《悲惨世界》里活成了一个悖论:黑暗是真的,光也是真的,九头蛇也能变天使

6 人正在可爱逛~
先讲个笑话:冉阿让可能是文学史上最“惨”的主角

一个人,因为偷了一块面包,被判了五年苦役。

五年。一块面包。



然后他受不了,越狱了。越狱四次,每次被抓回来都加刑。五年变成了十九年。

十九年出来,拿着黄色的通行证,走到哪儿都被赶走。旅馆不收,酒馆不让他坐,连狗都咬他。这哥们儿站在迪涅城的街上,心里大概在想:我他妈当年偷那块面包到底图什么?

然后他敲了一扇门。那是米里哀主教的门。

主教请他吃饭,给他铺了张白床单的床,让他睡了个好觉。结果冉阿让半夜爬起来,偷了主教的银器跑了。

被抓回来的时候,冉阿让已经准备好再蹲一辈子监狱了。结果主教说了一句让所有第一次读到这儿的人都愣住的话:

“您拿了这些银器,为什么没把银烛台也一起拿走呢?”

然后主教把两个银烛台也塞给他,跟警察说“这是送给他的”,转头对冉阿让说了一句:

“您不再属于恶,而是属于善了。”

冉阿让懵了。

读到这里的人可能也懵了。这个主教,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雨果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先别急着感动。问一个不太浪漫的问题:雨果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个人?

一个偷面包的苦役犯,被一个神经病一样的主教“感化”了,然后一路做好事做到死。这个故事的“精髓”到底在哪里?

我翻了一些材料,发现雨果其实自己给过答案。他在小说里写过一段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但引用的时候往往把最关键的部分漏掉了。雨果说,这部书从头到尾讲的是:

“人从恶走向善,从非正义走向正义,从假走向真,从黑夜走向光明,从欲望走向良心,从腐朽走向生命,从兽性走向责任,从地狱走向天堂,从虚无走向上帝,起点是物质,终点是灵魂,始为九头蛇,终成为天使。”

注意最后那四个字:“九头蛇”。

九头蛇是什么?古希腊神话里那个被赫拉克勒斯砍掉一个头又长出两个的怪物。雨果用这个词来形容冉阿让的起点,一个被社会、被法律、被十九年苦役塑造出来的“怪物”。

但雨果要说的恰恰是:这个怪物,变成了天使。



一个不太正经的观察:冉阿让的“善”是有味道的

很多写《悲惨世界》的文章喜欢把冉阿让捧成“圣人”。但雨果自己其实很克制。他在小说里借主教的口说过一句话:

“做一个圣人,那是特殊情形;做一个正直的人,那却是为人的正轨。”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圣人不好当,你也别当。你就当个好人,就行了。

冉阿让的魅力恰恰在于,他不是圣人。他是一个身上带着味道的人。

什么味道?十九年苦役的味道。仇恨的味道。那种“全世界都欠我”的味道。

雨果写他刚出狱的时候,走在路上,所有人看见他都关门。他住进主教家,半夜醒来,第一反应是偷东西。他偷完银器被抓回来,心里想的不是“我错了”,而是“这个老头害我”。

这些细节很重要。因为如果没有这些,冉阿让后来的“善”就没有重量。

他的善不是天生的。他的善是被逼出来的。是被主教的银烛台逼出来的,是被自己内心那个“我到底要不要继续当个混蛋”的问题逼出来的。

所以当你读到冉阿让后来在法庭上站出来承认“我就是那个苦役犯”的时候,你感受到的不是“哇这个人好伟大”,而是“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这种事”。

答案在小说里。答案就是那十九年,就是那扇扇关上的门,就是那个半夜偷银器的自己。



雨果藏了一个很“狡猾”的东西

我读了一些关于《悲惨世界》的讨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救赎”上。冉阿让被救赎了,冉阿让救赎了别人,冉阿让成了圣人。

但雨果其实还藏了另一层东西,而且这一层被严重低估了。

你看沙威。

沙威是追捕冉阿让一辈子的警察。他代表什么?代表法律。代表秩序。代表“犯了罪就该受罚”这个天经地义的道理。

然后冉阿让在街垒战里放走了沙威。

沙威被放了之后,整个人就崩了。他的世界观塌了。一个苦役犯,一个他追了一辈子的人,居然放过了他。这在他的逻辑体系里是不成立的。

最后沙威投河自尽了。

雨果让一个代表“法律”的人,死在了一个代表“恩典”的人手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好人战胜坏人”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法律做不到的事情,爱能做到”的故事。

法律能惩罚冉阿让偷面包吗?能。十九年,够了。

法律能让他变成一个好人吗?不能。

能让他变成一个好人的,是主教那顿晚饭,是那句“您不再属于恶”,是那对银烛台。



所以《悲惨世界》的精髓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这个问题。网上有很多答案,有人说“是人道主义”,有人说“是救赎”,有人说“是对社会不公的控诉”。

都对。但我觉得雨果想说的东西,可能更简单,也更“不正经”。

他其实在说:人这东西,是有救的。

注意,不是“人是善良的”。不是“人性本善”。雨果没那么天真。

他见过太多坏人了。德纳第夫妇,专门坑蒙拐骗,连自己孩子都往外扔。沙威,冷酷无情,法律机器的完美零件。还有那些在街上看着冉阿让被赶走的普通人,每一个都“无辜”,每一个都参与了迫害。

但雨果还是写了那对银烛台。

他写了一个主教,明明知道冉阿让偷了东西,还是把烛台也送给他。他写了一个苦役犯,明明可以不管芳汀的死活,还是去把她女儿接了出来。他写了一个老人,明明可以让马吕斯死在街垒上,还是把他从下水道里背了出来。

雨果的意思大概是:世界确实很惨。人确实很坏。但偶尔,有一个人,在某个时刻,做了件好事。然后这件事,就像一颗种子。

主教给冉阿让的种子,用了整整一本书的时间,长成了一棵树。



最后再说一句冉阿让

他临终的时候,珂赛特和马吕斯终于来了。他躺在床上,看着那对银烛台,说了最后一句话:

“黑夜即将来临,光正在消失。但光明曾经存在过。”

这句话,我觉得就是雨果整本书的“精髓”。

不是“世界会变好”,不是“好人会有好报”,不是任何一句心灵鸡汤。

而是:黑暗是真的,光也是真的。

冉阿让一辈子都在黑暗里走。出身是黑的,监狱是黑的,身份是黑的,连他的善良都带着一股苦役犯的“黑”味。但就是这么一个从头黑到脚的人,心里有一盏灯。

那盏灯是主教点上的。然后他用了一辈子,把这盏灯的光,一点一点地,照给了别人。

芳汀,珂赛特,马吕斯,甚至沙威。

最后灯灭了。他死了。

但光“曾经存在过”。



雨果大概想说:这就够了。一个人一辈子,能证明光存在过,就够了。

冉阿让偷过一块面包。这让他成了一个“悲惨世界”里的“悲惨人”。

但他后来做的事,让“悲惨”这两个字,没有那么绝对。

这大概就是雨果藏在那个苦役犯身上的秘密。

辅标|冉阿让在《悲惨世界》里活成了一个悖论:黑暗是真的,光也是真的,一个人可以既是九头蛇,又是天使

来源|王曦文学

➤ 编辑|悠然  编审|北辰

➤ 合作|投稿|版权问题联系并注明来自 王曦文学 冰伦俱乐部

➤ 标识|王曦文学 冰伦俱乐部 冰伦俱乐部 22


可爱搜索
Copyright © 1999~ keai.cn All Rights Reserve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
首页 频道 分享
好友
后退
商业
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