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研究苑

从1997年起到2026年的互联网几大门户与数位新巨头的沉浮:时间如何重塑了一件件网事

在阅读本篇之前,请先浏览以下引用的部分,是一篇来自脉脉平台、发布时间在2020年的老文章(配图由王曦研究苑补充:

腾讯、新浪、网易、搜狐四大门户大佬20年往事
程晓航
20-07-05 · 高级工程师/COO首席运营官

当年他们都从门户出发,如今市值来看,搜狐3.28亿美元,新浪22.52亿美元,网易561.68亿美元,腾讯5432亿美元,时间改变了一切。

作者 | 张吉龙  编辑 | 罗丽娟

4小时,20万订单,7200万成交额,这是网易创始人丁磊首次直播带货的成绩单。

在6月11日的整场直播中,丁磊很兴奋,甚至在直播中工作人员请他稍作休息时,他直接回应“我不累”。



“这个青稞酒,它的水源来自于6000米海拔以上的冰川融水,酿造工艺是无断代传承了600年”、“这个醋是600年老方子,尤其适合吃面的北方老铁们”、“我很少吃罐头装的食品,但是这个罐头一打开就能闻到香味,就像几十年前那种最原始的土猪味,我2、3分钟就把一罐给吃完了”。
在直播中丁磊对于自家平台产品如数家珍,且对于定价,他一直强调“不赚钱,图个乐”。

让丁磊充满干劲的原因或许不仅是尝鲜了“主播”的新身份,他所领导的网易也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就在直播当天的上午,丁磊带领网易完成了在港交所的二次上市,上市之后,网易股价从发行价123港元涨到了130港元,以此计算,丁磊身家逼近2000亿港元。

在丁磊直播首秀的三天前,另一家门户网创始人——搜狐CEO张朝阳也进行了直播带货首秀。

与丁磊在网易严选APP和快手平台上直播中带货自家产品不同,张朝阳选在了自家搜狐视频APP关注流中开启首秀,并以展现个人生活方式带货直播,售卖的都是其他公司的产品,比如奔腾加湿器、德龙咖啡机、星巴克咖啡豆等。



在外界看来,张朝阳的直播更加随性,且本质上不是为了卖货,而是为了搜狐直播进行造势;
但丁磊则是纯粹卖货、为自家电商平台引流,背后是周密的商业考量。

丁磊和张朝阳,身后分别带领着1997年创立的网易和1998年成立的搜狐。
同时成长于PC时代,相隔20多年后,两人再次在同一个风口相逢时,一切已今非昔比——搜狐还是一家以媒体为主业的公司,而网易早已经多元化,铺开了更广的版图。



事实上不只是搜狐和网易,当年在PC时代并驾齐驱的四大门户,如今已经分道扬镳,走出了不同的路径。
曹国伟执掌的新浪在赢了微博之战后,再未能传出更多喜报,而腾讯已经构建出了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

从市值来看,搜狐3.28亿美元,新浪22.52亿美元,网易561.68亿美元,腾讯5432亿美元,前一家依次为后一家的零头。



20多年前,张朝阳、丁磊、曹国伟、马化腾4位年轻人从同一个路口出发,今天,却走到了完全不同的天地。一切都是今非昔比。

大佬们常说要做时间的朋友,他们是如何与时间相处的,是什么让他们有了如此不同的境遇?



1

“随性”丁磊中年得意

20年前,29岁的丁磊带着网易登陆纳斯达克,20年之后他又把网易送到了港交所。对于两次上市,丁磊说自己感受都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到底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是丁磊的真实感受,外人难以判断。
然而一个事实是,20年前的网易和20年后的网易已截然不同。

20年时间,网易美股股价从3美元暴涨至400多美元,总市值达到500多亿美元。按照丁磊的说法,“全世界有一万家上市企业,只有100家企业,也就是只有1%的企业,在过去的20年里,每年的资本回报率都超过20%。在中国只有两家,一家是茅台,另一家是网易。

1997年5月,丁磊拿着自己原本要在广州买房安家的50万元资金创业,分别做出了搜索引擎、BBS和个人主页,但在当时,这些业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商业模式。

丁磊曾将网易的出发点概括为八个字——七分理想三分生意
“Internet是有生命的,它在迅速地成长,任何一点动作都会引起它的立即反应。没有人能知道明天的Internet会怎样,Internet的明天充满了未知数。”

幸运的是一个新机会到来了,微软收购的邮箱产品Hotmail给他了启发。
原本网易打算自己买一套Hotmail系统,成为其中国代理,但是Hotmail狮子大开口,开出了280万美元/套的价格。
知难而退的丁磊决定自己做免费电子邮箱。

1998年2月,163邮箱开始开放使用,在短短半年内用户达到了35万人。
不少公司慕名而来,希望购买这一邮箱系统。
丁磊因此赚到了第一个500万。



但是对于网易来说,邮箱还是一个小生意,在邮箱业务发展的同时,他偶然得知了网络门户的生意,当听说国外一个门户网站一个月靠广告收入就有几十万美元后,网易开始将网站的首页进行改版,向门户转型。

在当时国内网络资源匮乏的情况下,门户这种新产品很快吸引了用户的关注,网易开始声名鹊起,日均访问量达10万人,其广告销售额也在短短4个月时间内达10多万美元。

1998年7月和1999年1月,网易连续获得由CNNIC(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投票评选出的十佳中文网站第一名。

在丁磊看来,网络门户集合了多样化内容和服务的站点,成为网友通往互联网大门的起始通道。
并且在当时,“如果以房地产作比拟,那么网络门户是互联网络中最昂贵的地段。”

2000年,在经过一场旋风式的全球路演之后,网易以当时中国.COM公司中龙头老大的身份登上了美国纳斯达克。

只不过这之后,“一场噩梦”也到来了。



网易股价在上市当天破发并下跌超过15%,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加上网易财报出错,纳斯达克宣布暂停网易股票交易,其股价从发行价15美元跌至51美分,一度蒙上可能退市的阴影。

在生死存亡之际,一个新的业务救了网易的命,那就是无线增值服务。
在2年内,这一业务收入暴增超过20倍,从2001年的1400万增长到2003年的2.8亿元。
网易的股价开始上涨,2003年达到70美元高位。
这一年,丁磊也成为了中国首富。

不过由于电信运营商的介入,门户网站的无线增值服务从2004年开始衰落。
只是网易的另一个“救命”业务——游戏也在此时发展起来了。

网易最早进军游戏是在2001年,Sony和EA公司开发出的图形网游让丁磊捕捉到商机。
他花了30万美元收购广州天夏科技有限公司,并以这家公司研发团队为核心,开发了中国网游代表作《大话西游》系列。

在游戏业务上,相对于当时国内游戏公司以代理和免费为主的发展模式,丁磊决意背道而驰。
他宣布网易“不代理、不免费、不出口”,坚持自研。
但这一政策也让网易长期屈居当时的游戏巨头盛大之下。



几年后,网易也推出免费游戏,并在2009年从九城手中抢下《魔兽世界》运营权,开启代理模式。
2010年Q2,网易游戏营收达1.74亿美元,反超盛大的11.127亿元(约合1.639亿美元)。

尝到甜头的丁磊开始替换原来游戏业务的精品化节奏,开始扩量,并经过撒网式试错,网易游戏走上了自研+代理模式的路径。

抓住游戏业务,对于网易至关重要,事实证明,这是一张“长期的饭票”。

网易港股招股书披露,在线游戏业务目前有超过140款手游和端游。
2019年,网易营业收入592.41亿元,游戏板块收入464.2亿元,占总营收78.4%。



在门户和游戏业务的支撑下,网易有了底气慢下来探索多元化的业务。
网易从来不怕慢,不急着融资,不赶着赚钱。相反,网易寻找更聪明的钱,挑选更挑剔的用户。
丁磊在股东信中表示。

但游戏业务也并非绝对安全,随着竞争的加剧,特别是腾讯在游戏领域确立一哥地位,市场空间被进一步瓜分,网易的游戏业务增速开始出现下滑。

丁磊又开始寻找新的增长点。
在教育领域,网易推出有道、网易公开课;
社交领域,网易LOFTER面市;
进入音乐领域,网易推出云音乐;
电商领域,推出考拉海购和网易严选;
互联网金融领域,推出网易金融,2009年丁磊还宣布亲自进军养猪业。

从门户网站和邮箱系统起家的网易,今天已经成长为横跨游戏、电商、音乐、教育、农业的互联网集团。

在这些探索中,网易并非没有失败的经历。
比如在社交领域,面对移动互联网的机会,网易也曾试图进入即时通讯软件领域,2013年网易与中国电信合作推出即时通讯社交产品“易信”,这是全球首次电信运营商与互联网公司成立合资公司,并合作打造移动即时通讯社交产品,产品以聊天功能为基础,主打话题社区版块及精选资讯内容。



但是由于切入时机太晚,微信已经抢占了先机,加上产品吸引力不足,易信很快默默无闻。

在互联网金融领域,网易金融尚未激起更多声响,就迎来了严监管,最终导致其金融服务陆续“停业”。

但网易的多元化尝试依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在电商领域,网易考拉成为跨境电商的领头羊;
而在教育领域,网易有道于2019年10月在美国上市,丁磊二度赴美敲钟。

6月11日,网易在港交所挂牌上市,丁磊将其称为“网易全新的起点”。
在这背后,中年网易仍存在隐忧。

近两年来,网易的业务结构不断进行调整,聚焦主航道。
2018年底,网易将网易漫画出售给B站、下线网易有钱产品、关闭薄荷直播等业务。
2019年,网易又将考拉20亿美元卖身阿里,与此同时,通过人员优化进行了组织架构调整。

眼下,丁磊带货的网易严选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2015年,严选上线在网易内部得到了高度的重视。
但按照36kr的报道,严选设下的2017年70亿GMV、2018年200亿GMV的目标均未实现,2019年,网易严选一把手换人。



而在营收主力——游戏业务上,除了老IP《大话西游》《梦幻西游》系列和2016年上线的爆款《阴阳师》、《倩女幽魂》,网易近两年并无更多强势造血的爆款游戏。

带领网易二次上市,49岁的丁磊迎来了人生新的高峰。
他说,“我们还没有成功,我们还在成长”。

创业没有尽头。
丁磊希望网易员工继续用热爱和创新,创造出下一个20年里知道值得被大家记住,也值得自己骄傲的好内容、好服务、好产品。



2

张朝阳不甘心

曾说要3年回到互联网中心的张朝阳“食言”了。

在201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张朝阳承认,搜狐确实有点落后,在互联网爆发的时候没有跟上去,被边缘化了,“搜狐重新回到互联网中心,应该需要3年。”

但是三年过去了,张朝阳不仅没能实现诺言,搜狐似乎更加边缘化了。从股价的走势来看,2016年前后,搜狐股价徘徊在30到50美元之间,而其最新的股价已经不到10美元了,总市值在3亿美元左右摇摆。

“我需要一个extension(延期)。”
2019年10月,张朝阳表示,三年时间显然不够。
事实上,张朝阳称搜狐要回归互联网中心的2016年,是搜狐上市之后第一次出现了全年营收同比下滑的一年,也许他自己都没料到,在随后的三年多里,搜狐会连续亏损十几个季度。

2020年Q1财季,搜狐继续亏损1800万美元,但是按照张朝阳的预期,搜狐可能在Q2季度实现盈利。

搜狐重新盈利、回到互联网中心对于张朝阳而言非常重要。而张朝阳近几年来确实一直为此努力。



2017年,张朝阳对搜狐内容部门架构进行了大调整。在此后的采访中,他提到,搜狐将更重视原创品质和内容分发,并回归媒体。

在过去的三年里,张朝阳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搜狐的产品上直播教英语,并在最近直播带货风潮来临后迅速投身直播。
他称,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推动搜狐的直播业务,作为示范来吸引其他人来平台上直播带货。

作为曾经的话题中心人物,张朝阳依然渴望得到关注。

1998年张朝阳入选美国《时代》周刊评出的全球计算机数字化领域50名风云人物,而当时马云、马化腾还处在创业的萌芽期。
1999年,被奉为“中国互联网第一人”的张朝阳到深圳演讲,据说当时拥挤在台下观众中的就有马化腾。
一年后,仅晚网易一个月,搜狐登陆纳斯达克。



搜狐的顶峰出现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前。
2008年,搜狐拿下北京奥运赞助商资格,“看奥运,上搜狐”的广告遍布北京公交站、地铁站。
这一年,搜狐业绩和股价首次超越新浪。

2009年,搜狐旗下子公司搜狐畅游在纳斯达克上市,当时路演爆棚,投资者争相捧场,这种景象让张朝阳非常兴奋。

在此之后,张朝阳开始享受成功。
在近期接受媒体的采访中,张朝阳回顾自己过去的十年时直言,“那时候我也想把公司做好,但用更多的精力去当名人和明星了,自己要享受生活,去爬雪山,去参与各种活动,活成明星式的人物。
“如果只有功利诉求,而没有更深沉的价值观,人是会塌掉的,我就是塌掉的一个例子。”

但他强调,自己现在更成熟了,更想当好一个管理者,把公司认真做下去。
只是,市场还会给搜狐留下多少机会?



移动互联网的机会转瞬即至,搜狐在其中几乎未能抓住任何一个风口。
2009年社交网络与微博客服务网站Twitter开始流行,同年8月,新浪开始内测微博,新浪微博的流行很快让所有的互联网公司都感受到了压力。
2011年,搜狐也跟进做微博,提出在投入上不封顶的口号。但是这一年,张朝阳却是缺位的。

2011年,张朝阳承认自己患上了抑郁症,并在此后的两年处于闭关状态。

但正是这两年,互联网江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微信开始崛起,腾讯拿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船票。
“错失了微博和微信像是左右扇了我两个耳光”,他在接受杨澜采访时直言。

张朝阳错过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些。
有市场传言称,2013年今日头条创立不久,搜狐本来有投资的机会,但当年张朝阳看过今日头条之后,给出的评价是:
没有新意,再加上搜狐新闻客户端也正在发展,因此就拒绝了投资。

但按照今日头条之后的说法,搜狐曾两次主动找今日头条商谈投资,沟通过程中曾提议将搜狐资讯业务并入今日头条,但最终被今日头条婉拒。

从2011年到2016年,互联网衍生出来的各类风口风云变幻,但搜狐一直在缺位,移动支付、互联网金融、O2O、教育、共享经济,搜狐都没有跟上。
至于原因,张朝阳认为是因为“自己懒”。

在2016年之后,搜狐将重点放在了媒体和长视频领域。长视频却给搜狐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毕竟这是一个烧钱的战场,版权费一度“涨上了天”。
没撑多久,张朝阳直言在线视频行业是个无底洞,搜狐玩不起,需要找到新的模式。



于是,放弃购买昂贵头部内容的搜狐开始发力自制内容。

小成本的自制剧曾经让搜狐视频尝到了甜头,但也引起了竞争对手的进入,爱奇艺、腾讯视频一边大手笔采购,一边投入自制内容,自制剧的资本门槛也被拉高。

除了押注视频和媒体业务之外,张朝阳对于社交业务也非常看重。



2019年6月,张朝阳对外宣布搜狐推出了社交产品狐友,“狐友才是搜狐的未来。”与此同时,搜狐也逐渐进入短视频和直播领域。

尽管多管齐下,但是已经严重掉队的搜狐追赶乏力。

53岁的张朝阳今天依然表现出全力以赴的姿态。
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他提到,以前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个部门的事情不感兴趣就不去跟他们开会研究,但现在只要是涉及到公司的事情都会做好。

“我以前做这个公司,是一个时髦公司的CEO,现在我是一个真正的管理者。”张朝阳说。



3

曹国伟依然低调

作为新浪董事长兼CEO,曹国伟这些年一直游离于镁光灯外。
甚至在外界看来,其在新浪微博上更新的内容也像是由公关代发,且微博下面的评论也似机器人所为。

以“曹会计”闻名的曹国伟在加盟新浪前,曾在安达信、普华永道任审计师,熟谙各种资本运作套路。

他在新浪上市前夕加盟,当时新浪的上市正陷入困境:
由于政策壁垒,公司无法按计划登陆纳斯达克。
曹国伟亲自设计了新浪的上市方案,最终推动了新浪作为中国第一家门户网站在纳斯达克敲钟。

随后,搜狐和网易也借用了这一范本,陆续上市。



2003年前后,在互联网门户网站陷入低谷时,曹国伟另辟蹊径,主导收购了讯龙、深圳网兴等公司,让新浪在无线增值业务上突飞猛进。
其中,仅仅因为并购广州讯龙,新浪的无线业务收入就成长一倍,新增二百万户付费用户,国内无线业务销售人员增加两倍,无线服务内容获得大幅扩充。

作为当时公司的CFO,2004年6月,曹国伟临危受命,兼任公司的联席COO,负责管理公司最为核心的广告销售和网站运营。

一个公司CFO兼COO,同时负责前台和后台,这对曹国伟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当时的新浪网络广告业务已经出现了瓶颈,虽然还在增长,但增幅已经远远落后于竞争对手,并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上任后,曹国伟强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并在短短6个月之内,建立起一支全新的销售队伍和一个功能强大的销售体系。
次年,新浪广告在已经领先的情况下,增长率超过主要对手搜狐,领先优势进一步拉大,并由此牢牢占据国内门户网站广告霸主的地位。



曹国伟最为人所知的还有在业界盛名的“毒丸计划”,这一计划最终破解了盛大的吞并新浪的野心。

2005年2月19日,盛大在二级市场收购新浪19.5%的股票。
为了应对这一动作,新浪开始释放毒丸计划,由著名的投行摩根士丹利操刀,防止公司被非正常购买或控制。
毒丸计划的内容是如果盛大继续增持新浪股票,持股比例超过20%,或有某个股东持股超过10%时,其他股东都能获得一份购股权,凭购股权能以当时股价的半价购买新浪股票。

这一举措大大的增加了盛大收购新浪的风险,最后盛大获利退出。

但是对于新浪来说,游戏业务的缺失一度让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在其它门户面临广告下滑的时候,游戏业务都能体现出强有力的支撑力,而当时的新浪却没有属于自己的第二张王牌。



2009年,担任新浪董事长的曹国伟决定向Twitter学习,打造新浪微博。
按照曹国伟的说法,这是新浪历史上的第二次创业。他认为,“微博会成为一个更为高效的内容分享与传播平台,更有粘性的社交兴趣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每个个体都能充分展现才华,建立社交资产,发展粉丝经济,使微博成为一个真正的个性化的创业平台。”

依靠原有的媒体属性,新浪微博极力邀请大批明星、名人入驻,这让新浪赢得了微博之战,并给其他对手极大的压力。
腾讯马化腾曾公开表示,腾讯历史上遭遇过的最大的危机就是“新浪微博”崛起。

新浪微博的成功也让新浪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在曹国伟的带领下,微博业务成功商业化,并在2014年正式登陆纳斯达克。

近三年,广告和营销收入在新浪总收入中的占比均达到86%以上。
而新浪财报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新浪微博广告收入在新浪广告收入中占比高达88%。



热搜榜是微博广告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在微博之外,曹国伟领导下的新浪似乎没有更多可圈可点的成就了。

多年以来一直以媒体为主营业务,新浪未能探索出更多成功的业务领域。
这或许与曹国伟的个人性格相关。
作为一名CFO出身的企业管理者,曹国伟沉稳、正统的性格与移动互联网烧钱打市场的作风并不契合,新浪也很少追逐风口。

在抖音崛起之前,新浪在短视频领域曾处于第一梯队。
2013年,新浪涉足短视频赛道,与“一下科技”进行战略合作,一下科技推出的“秒拍”、“一直播”等产品都为新浪赢得了不少用户。
然而,新浪并没有因此在短视频领域探索出一条自己的路。
反而后来者字节跳动在2017年推出了抖音,成为行业颠覆者。

作为微博广告的重要收入来源,微博热搜近期遭到了监管的行政处罚,并被责令暂停更新微博热搜榜一周。
有消息称,当前微博热搜对外报价约为100万元/天/轮,共11轮播/天,刊例价折扣粗估在30%-40%之间。
由此可见,这轮处罚对于新浪微博是不小的打击。

近年来,图片社交应用Instagram、小红书等在市场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2019年,新浪微博也推出定位图片社交应用的“绿洲”。
绿洲App一度登顶AppStore社交榜首。
但随后不久,绿洲却因标志涉嫌侵权而遭到临时下线。

重新上线后的绿洲低调了许多。
但相比市面上已有的Instagram、Flow、In、Nice、LOFTER等众多图片社交应用,绿洲与其它应用重合度较高,并无太多的亮点。
截至目前,这款产品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4

赢家马化腾

在互联网四大门户的掌门人中,张朝阳出生于1964年,曹国伟出生于1965年,马化腾和丁磊年纪最小,都出生在1971年。

虽是同龄人,但马化腾比丁磊成名更晚。林军在《沸腾十五年》中提到,马化腾创办腾讯的一个原因,有一个流传很久的版本是,丁磊的成功给了很多人榜样的力量,正是因为看到丁磊靠着免费电子邮箱走向成功,同在一个圈子里的马化腾也决心创办腾讯。

而市场上还流传着一个故事是,当年马化腾在听了张朝阳的演讲后,受启发做出了QQ,但由于当时QQ长期没有收入,马化腾希望把QQ卖给搜狐,最终并没有成功。

这些故事的真伪难以考证,但是却说明了一个事实:

在四大门户江湖中,腾讯和马化腾属于后来者。
事实上,在腾讯成名之前,互联网界一直把搜狐、新浪、网易称之为三大门户,新浪网创始人王志东、张朝阳、丁磊被称为“网络三剑客”。

只是人们并没有料到,当时门户中的“小弟”,成为了如今的老大。
事实上,腾讯和其他几家一直都不同,尽管后来腾讯也被纳入了四大门户的行列,但门户业务只是腾讯在QQ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一部分。

2001年,QQ用户注册量高达5000万,2002年达到1亿,因为巨大的用户基础,也让QQ衍生出来的产品得到飞速的提升。

趁着上升势头,2003年,马化腾决心进入网游领域。
在这之前,腾讯内部几位创始人有不同的意见,有人认为QQ当时根基还不稳,多线作战条件还不成熟,且几位创始人对网游都不熟悉。

但是马化腾态度很坚决,他认为网游市场将会是巨大的机会,腾讯不能错过。
而当时盛大公司已经证明了这一点。2001年,盛大以30万元代理的韩国游戏《传奇》,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创造了60万人同时在线的纪录,日收入达到了100万元。



但是马化腾自己看好还不行,因为按照腾讯早年的约定,任何一个新业务必须五位创始人都同意才可以。
为了说服其他人,马化腾带着创始人团队中的张志东和曾李青去了洛杉矶,参观E3游戏展,此行让曾李青态度发生了转变,最终马化腾也取得了其他人的同意。

2003年3月,腾讯在上海组建游戏事业部,然而腾讯代理的第一款游戏《凯旋》却因为游戏配置和网络要求高而折戟。
在代理失败之后,腾讯开始自己研发游戏,2004年腾讯推出“QQ堂”,开启QQ系列游戏,不过大部分游戏都仿照了市面上流行的游戏,并无太多创新成分。

2008年,QQ飞车和QQ炫舞的上线,腾讯游戏因此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但是相比国际知名的游戏,腾讯还差得很远,其游戏收入也一直无法超越盛大和网易。
2008年,腾讯重启了游戏代理之路,《地下城与勇士》、《穿越火线》相继公测。
2009年,腾讯击败盛大,一举成为国内网游一哥。

这些年,腾讯除了自研+代理游戏,还持续大手笔投资,打造了完整的游戏产业链。
这也为腾讯游戏构筑了牢固的护城河,在体量上一直领先网易。

2003年,在网游业务发展的同时,腾讯的门户网站也开始组建。
马化腾对于腾讯网给予了很大的期望,他认为有了新闻门户,腾讯有机会形成一横一竖的业务模式,在即时通信工具之外,门户将成为另外一个流量入口,覆盖所有的互联网服务。



2004年8月,腾讯开始将QQ流量导入到腾讯网,并用迷你首页的形式向QQ用户推送新闻,这一形式让腾讯网的流量爆炸式的增长,很快,腾讯网的流量冲到了国内门户的第四。

即时通讯、游戏和门户业务成为了腾讯当年的三驾马车,这是当时腾讯和其他门户不同的地方,

在互联网时代,腾讯作为黑马一路狂奔,光芒四射,但其领路人马化腾却是一个性格低调的人。



20岁的时候我是一个非常内向的程序员。我不喜欢管人,不喜欢接受采访,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独自坐在电脑旁是我最舒服的时候。
马化腾说,工作前五、六年,钱不是用来买书就是买电脑。
2015年8月,网上有人曝光过马化腾写过的代码,写作日期是在1999年大年初六。

2018年,在参加首届粤港澳湾区青年营活动时,马化腾对外讲述了自己对于学习的态度,他提到了保持好奇心,保持“问到底”的精神、发挥团队精神以及“最关键的是,你是像充电宝一样被充电的。”



正是这样的马化腾让腾讯从即时社交软件出发,20年里,逐渐演变成一个覆盖金融、娱乐、内容、云业务等多业务的商业帝国。

对于腾讯来说,其成功的重要节点可以分为两个,一个是游戏,一个社交(QQ和微信),前者让腾讯在PC互联网领域赚到了足够的钱,而后者则让腾讯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都拿到船票,成为互联网流量的中心。

在流量和资本的加持下,腾讯所向披靡,也因此招来了外界的畏惧。
2010年腾讯和360爆发了3Q大战,在此后腾讯开始奉行开放战略,使得腾讯的盟友遍及半个中国互联网。

如今,在云计算、AI、金融领域,腾讯越来越强大。
但也不乏挑战,面对字节跳动在资讯和短视频、直播领域的发力,腾讯要再接再厉,继续迎战。

作为腾讯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对于马化腾来说,也许只有一种东西让他感到不安,那就是时间。
随着马化腾和腾讯公司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担忧失去对年轻人的洞察,“我们发现自己有时候在这个行业,不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我觉得这是最可怕的。”

王曦研究苑同时提醒,在上文引用的文章之外,有必要将王兴、张一鸣、马云的创业经历(含各自企业)也一并补充完整,引用如下:



王兴:无限游戏里的“九败一胜”

在2020年之前,王兴是中国互联网最著名的“连续创业者”——一个听起来体面、实则充满挫败感的标签。
他2003年放弃美国学业回国,此后近十年间创办了校内网、饭否、海内网,无一例外地以出售、关停或失败告终。
校内网因资金断裂卖给陈一舟,饭否因政策原因被关闭,海内网被开心网抢走用户。
王兴自己后来回顾这段经历时坦言:
我现在管理水平还是比较低的段位,但那时候更低”。

但恰恰是这些失败,塑造了美团。

2010年3月,饭否关停半年后,团队走了三个人,王兴带着剩下的人开始做美团网。
这一次,他终于踩中了一个足够大、也足够“重”的赛道——本地生活服务。
与校内网和饭否不同,美团从一开始就获得了充足的风险投资支持,王兴形容“有足够多的‘油’,可以纵横驰骋”。
更重要的是,团购业务天然需要线下执行力和组织管理能力,这逼迫王兴从一个“产品经理型创始人”向真正的管理者转型。



到2019年,美团全年营收达到975亿元,同比增长49.5%,平台年度交易用户达到4.5亿,经调整净利润47亿元——这是美团首次实现全年盈利。
2020年6月,美团市值突破1万亿港元,王兴身家超过135亿美元,一举超过刘强东和雷军。
从“九败”到“一胜”,王兴用了将近十七年。

王兴的性格始终是美团气质的底色。
他被描述为“聪明、务实、低调、怪才”,红杉资本沈南鹏评价他是“极度热爱产品的偏执狂,有雄心,有担当,眼光长远又冷静踏实”。
他不善沟通,情商被高管认为是“缺点也是优点”。
这种特质在团购大战中反而成了优势——当竞争对手在补贴战中疯狂烧钱时,王兴反复思考、慢速决策的风格让美团在2019年实现了战略收缩和盈利改善。

但美团并非高枕无忧。
2019年,阿里巴巴升级本地生活服务,饿了么与口碑合并后直接对标美团。
阿里CEO张勇公开表示“阿里将竭尽所能赢得这场战斗”。
王兴对此的回应是接受《彭博商业周刊》采访,“剑指”马云与阿里,两家公司的恩怨从业务层面延伸到了创始人层面。
美团的“无限游戏”还远未到终局。



张一鸣:算法信徒的“务实的浪漫”

如果说王兴是“九败一胜”,张一鸣的创业史则是“四战四败之后的第五次一击即中”。

2006年,张一鸣加入旅游搜索网站酷讯,负责搜索研发,2007年被提拔为技术总监。
2008年离开酷讯后,他短暂进入微软,随后加入王兴的饭否团队
饭否被关闭后,2009年10月,张一鸣第一次独立创业,创办了垂直房产搜索引擎九九房
九九房在巅峰时期拥有百万级用户,但张一鸣很快意识到,房产搜索是一个天花板有限的市场。

2011年,张一鸣观察到一个关键变化:
网民正从传统PC向智能手机大规模迁移
他辞去九九房CEO职位,2012年3月创建了字节跳动。
他的判断是: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信息获取方式将被彻底重写,而重写它的工具是算法推荐,不是人工编辑。



这个判断在当时并不被看好。

2012年的中国互联网,门户网站仍然是信息分发的中心,今日头条的“你关心的,才是头条”听起来更像一句营销口号。
但张一鸣有一套清晰的工程师逻辑:
他不做内容,不做编辑,只做匹配
用算法把海量内容分发给海量用户,让每个人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套逻辑后来被字节跳动的所有产品继承——今日头条、抖音、火山小视频,本质上都是同一套推荐引擎在不同内容形态上的应用。

到2019年,字节跳动全年营收超过170亿美元,是2018年74亿美元的两倍多,净利润超过30亿美元。
字节跳动旗下产品全球月活跃用户超过15亿,业务覆盖150个国家和地区。
在私募二级市场上,字节跳动的估值达到1050亿至1400亿美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私营公司之一。

张一鸣的管理风格与王兴截然不同。
他不是强势型CEO,“相反他会被说服”。
他推行的是一种极度透明和坦率的组织文化:
弱化层级、去形式化、每两个月做一次“CEO面对面”。
他有一个著名的原则——“多提供context,减少control”,即管理者提供背景信息而非下达指令,让同事通过信息透明自行决策。
张一鸣自己将字节跳动的精神概括为“务实的浪漫”——务实的是算法和产品,浪漫的是“给世界带来很多改变”的野心。



这种野心最集中的体现是国际化。
张一鸣在2019年定下的目标是:
三年内让海外用户从10%增长到50%。
2018年,字节跳动将musical.ly与TikTok合并,统一为全球短视频品牌,到2020年,TikTok已经成为全球下载量最高的应用。
但国际化也带来了张一鸣始料未及的挑战——TikTok在美国面临日益严峻的监管压力,这将是2020年之后字节跳动最大的不确定性来源。



马云:教师、布道者与“制度传承的开始”

在这三个人中,马云是最“不技术”的那一个。
他不懂编程,不做产品,甚至自称“I never plan”——“我永远不做计划”。
但恰恰是这个不懂技术的人,建立起了中国最大的技术公司之一。

1999年,马云和其他17人在杭州湖畔花园的一间公寓里创立了阿里巴巴,启动资金6万美元。
2000年获得软银2000万美元投资。
2003年创立淘宝网,2004年推出支付宝,2008年创立天猫,2009年阿里云成立。
到2019年,阿里巴巴全年营收达到3768亿元,市值一度突破4万亿元人民币,马云个人财富达到2957亿元,蝉联中国首富。

阿里的成功,与其说是技术的胜利,不如说是“商业基础设施”的胜利。
马云很早就意识到,阿里巴巴不是一家电商公司,而是一家为商业提供基础设施的公司——从B2B到淘宝,从支付宝到阿里云,每一步都在为更大的商业生态搭建底层管道。这种“基础设施思维”让阿里在2019年拥有了其他互联网公司难以企及的厚度:
电商、支付、云计算、物流、本地生活,各条业务线相互咬合,形成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



但马云的管理哲学中,最独特的一点或许是对“制度”的执念。
2019年9月10日,马云在阿里巴巴20周年之际正式卸任董事局主席,由张勇接任。
他在卸任演讲中说:
“今天不是马云的退休,而是一个制度传承的开始。今天不是一个人的选择,而是一个制度的成功”

这句话并非客套。

马云从2010年开始就在阿里巴巴推行合伙人制度,目的正是“巩固管理控制权”,让公司摆脱对创始人个人能力的依赖。
他用了将近十年时间为退休做准备,从2013年卸任CEO,到2018年公布接班计划,再到2019年正式交棒。
在外界看来,马云的决策常常“飘在空中”,他负责大方向,放权是他一直以来的风格。

但马云的“退休”并没有让阿里停下。
2019财年,阿里云收入突破247亿元,同比增长84%。
在马云交棒的同一年,阿里巴巴的市值一度突破4万亿元,成为美股市值第五高的公司,仅次于苹果、微软、亚马逊和谷歌。
马云留给张勇的,不仅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更是一套“用人做事”而非“做事用人”的组织逻辑。
至于这套制度能否在马云离开后继续运转——那是张勇需要回答的问题,也是马云用十年时间试图给出答案的问题。



三条分岔的路

王兴、张一鸣、马云,三个人在2020年之前走完了各自最关键的阶段。
王兴从连续失败的创业者变成了万亿市值公司的掌门人;
张一鸣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码农变成了全球最大独角兽的缔造者;
马云从英语教师变成了中国首富,然后主动退到了幕后。

他们的路径截然不同:
王兴靠的是对“本地生活”这一垂直赛道的深耕和线下组织能力的重建;
张一鸣靠的是算法推荐这一底层技术范式对信息分发逻辑的彻底重构;
马云靠的是“基础设施思维”和制度化传承的前瞻布局。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在一个足够大的问题上下注,并且在下注之后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耐心。
王兴用了十七年才把“九败”变成“一胜”;
张一鸣在九九房做到百万用户后才转向更大的赛道;
马云用十年时间准备一次退休。



2020年,疫情将改变许多事情的节奏。
美团的盈利势头被按下暂停键,字节跳动在TikTok的全球化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阿里巴巴则在反垄断和监管收紧的阴影下面临新的考验。
但辽僭谀侵埃馊鋈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
在互联网这个行业里,选择问题比选择时机更重要,而坚持一个足够大的问题,比不断切换赛道更有价值。

好了,现在和王曦研究苑一起来阅读各位创业大佬们2020年之后的壮举吧:

2020年那篇文章以“前一家依次为后一家的零头”形容四大门户的市值落差。
六年之后,这个比喻需要换一种说法了——它们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上被讨论。
腾讯站在4万亿港元量级,网易逼近6000亿港元,新浪的核心资产微博增长近乎停滞,搜狐仍然在3亿美元附近徘徊,与2000年上市时的意气风发恍如隔世。

但更大的变化发生在门户之外。
张一鸣的字节跳动以超过6000亿美元的场外估值逼近万亿美元大关,王兴的美团在经历外卖大战的惨烈消耗后正在艰难修复,马云则以一种更沉静的方式,将阿里巴巴的赌注押在了AI基础设施上。
如果说20年前的互联网叙事是“从同一个路口出发”,那么今天的故事则是——路口本身已经消失了。





腾讯:4万亿港元背后的AI焦虑

2020年,腾讯市值5432亿美元,是四家门户中无可争议的赢家。到2026年,腾讯的体量进一步膨胀,但增长故事换了一副面目。

2025年,腾讯全年营收7517.66亿元,同比增长14%,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2806.6亿元。
游戏业务收入2416亿元,同比增长22%,其中国际市场游戏收入首度突破100亿美元大关,同比增长33%。
本土市场方面,《三角洲行动》成为新爆款,《王者荣耀》《和平精英》等长青产品流水屡创新高。

但资本市场给出的反馈并不热情。
2026年1月,腾讯股价曾高达633港元,到5月中旬已跌至456港元,市值蒸发近1.5万亿港元。
7月虽有反弹,股价回升至464港元附近,总市值重回4万亿港元,但距离高点回撤超过31%。



市场忧虑的核心是AI。
截至2026年3月,字节跳动旗下豆包App月活3.45亿,阿里千问月活1.66亿,而腾讯元宝仅为5735万,不足第一梯队的一半。
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重组混元团队后推出的Hy3 preview,在OpenRouter平台的月调用量达到12.9万亿Token,位居全球第二,但市场对腾讯在AI时代的叙事仍存疑虑。

马化腾在2026年一季度的内部讲话中提出了“漏船论”——承认腾讯在AI上慢了,但也强调微信14.32亿月活的生态优势仍是最大的底牌。
他推出的微信AI生态战略,将原生AI助手“小微”嵌入微信,向小程序开发者开放AI接入,试图以14亿用户的流量池为AI产品构建不可替代的分发优势。

腾讯的处境,某种程度上是它自己历史的镜像。
2009年,马化腾曾因为“新浪微博崛起”而公开表示这是腾讯历史上遭遇的最大危机。
今天,AI时代的竞争格局让腾讯再次面临“慢了”的质疑。
但腾讯的现金流、微信生态和游戏基本盘,让它有足够的时间去追赶。
真正的挑战不是技术,而是——当增长引擎从“连接”切换到“智能”,腾讯的组织惯性是否跟得上。





网易:丁磊的“精准暴利”还能持续多久

网易是四大门户中唯一在2025年交出亮眼成绩单的公司。
全年营收1126亿元,净利润338亿元,同比增长13.68%。
游戏及相关增值服务净收入921亿元,占比81.8%,其中在线游戏净收入896亿元,同比增长11%,重回双位数增长。

2025年9月,网易美股股价创下历史新高,市值折合人民币超过7000亿元,仅次于腾讯、阿里、拼多多和小米集团。
截至2026年2月,网易美股市值约750亿美元,市盈率仅为14-15倍,低于其16-18倍的正常估值区间。



但市场担心的不是网易现在的盈利,而是它未来的增长。
2025年Q4,网易游戏收入同比增速仅3.4%,新游戏《命运:群星》和《unVeil The World》市场声量和收入贡献有限。
手游新品的“断档”意味着2026年上半年可能缺乏增长动力。

更大的问题在AI。
丁磊在财报电话会上用很大篇幅回应了外界对AI战略的关注,核心观点是“不盲目追求通用大模型,用AI巩固公司最擅长的高品质研发和长线运营”。
网易2025年研发投入177亿元,与2024年基本持平,这种“稳”在AI军备竞赛的语境下被解读为“慢”。



但网易在AI落地应用上其实走得并不慢。
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网易携多项自研AI成果参展,覆盖工业具身智能、AI办公、数字文化等领域。
网易灵动的工业具身智能方案可实现跨地域操控港口、电厂等实体作业设备,有道推出的“子曰”大模型4.0和AI Agent应用矩阵已进入商业化阶段——有道AI订阅销售额单季约1亿元,AI驱动学习服务收入同比增长21%。

丁磊的策略可以概括为:
不做AI的“军备竞赛参与者”,而做AI的“效率变现者”
这在游戏业务上尤其合理——用AI降低研发成本、提升长线运营效率,比烧钱做通用大模型更符合网易的基因。
但风险在于,如果生成式AI真的重写了游戏规则(比如Google的Genie 3展示了“一句话生成游戏”的可能性),网易在底层模型上的克制可能让它失去下一代游戏的入场券。





搜狐:一个物理学博士的另类创业

张朝阳的搜狐,在四大门户中是最接近“原始形态”的那一个。
2025年全年营收5.84亿美元,亏损5100万美元(非GAAP),相比2024年亏损8300万美元减亏近40%。
其中营销服务收入仅6000万美元,在线游戏收入5.06亿美元——搜狐本质上已经是一家靠游戏(畅游)养活媒体业务的公司。

张朝阳在2016年许下的“三年回到互联网中心”的诺言,至今仍未兑现。
但他显然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活法。

2026年,搜狐的核心叙事围绕“关注流”展开。
9月的搜狐视频关注流大会上,张朝阳将“关注流”定义为“具象化的社交地标”,强调真人社交的价值——“算法和AI虽好,但人不是机器,有感情和温度,还是需要真人社交。”



与此并行的是《张朝阳的物理课》。
截至2026年,这档直播已经做了290余期,8月他与麻省理工学院教授文小刚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硬核物理对谈。
在2026搜狐科技年度论坛上,张朝阳明确表示搜狐不做大模型研发,“大模型研发需要雄厚的资金实力和技术背景,企业应基于自身业务基础作出理智选择”。

张朝阳的选择有其逻辑:
在巨头们争夺AI基础设施的时候,搜狐以“真人社交+硬核内容”构建差异化的社区生态。
这是一种“小而美”的生存策略,但天花板显而易见。
搜狐的营销服务收入持续萎缩,在线游戏收入依赖于《天龙八部》等老产品,新增长极尚未成形。

张朝阳在2020年那篇文章中说自己“以前是一个时髦公司的CEO,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管理者”。
到了2026年,他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不再试图追赶风口,而是选择做一个有特色的、不急不躁的内容经营者。
对于一个曾经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来说,这种“退后”需要另一种勇气。





新浪与微博:曹国伟的“沉默资产”

曹国伟可能是四大门户掌门人中最沉默的那一个。
2020年那篇文章用“依然低调”来形容他,六年之后,这个描述依然准确,但语境已经完全不同。

微博2025年全年收入17.6亿美元,与上一年基本持平。
广告及营销收入15.02亿美元,占总收入的85.46%。
用户数据方面,截至2025年12月,月活跃用户5.67亿,日活跃用户2.52亿,相较2024年同期的5.90亿MAU和2.60亿DAU均有回落。

2026年一季度,微博净利润骤降67%,用户持续流失的问题进一步暴露。
有分析指出,曹国伟需要在微博增长失速前让新引擎落地,但目前尚未看到清晰的路径。



曹国伟的处境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微博作为一个“公共舆论场”的价值依然存在,但它的商业模型高度依赖广告,而广告主正在将预算向短视频和电商平台迁移。
微博的护城河——名人、热点、公共讨论——正在被抖音的直播电商和小红书的内容社区从两侧蚕食。

曹国伟在2025年ESG报告致辞中强调“面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与日新月异的技术浪潮”,但这份表态中缺乏具体的战略方向。
新浪微博的AI布局同样模糊——没有自研大模型,没有AI原生产品,更多是将AI应用于内容审核和推荐优化。
这种“沉默”或许反映了曹国伟作为CFO出身的管理者的审慎风格,但在一个技术驱动的竞争环境中,审慎有时意味着错失





王兴:美团的“理性回归”

2020年那篇文章没有提到王兴,但美团的故事值得写入这段叙事。
如果说四大门户代表的是PC时代的信息入口之争,美团代表的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服务入口之争。

2025年是美团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年。
全年营收3649亿元,同比增长8%,但受即时零售行业“内卷式”竞争影响,净亏损234亿元,而2024年同期盈利358亿元。
核心本地商业板块经营亏损69亿元,新业务经营亏损101亿元。



这一年,外卖和即时零售赛道爆发了千亿级补贴大战。
王兴在股东大会上坦言,这一轮“非理性产业竞争”证明了一件事:
单靠补贴推动订单增长并不可持续

但美团在竞争中展现出了更强的韧性。2026年一季度,美团单季营收910亿元,经营亏损从上一季度的161亿元收窄至65亿元。
王兴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美团的单均亏损已降至1到1.1元,而竞争对手的单均亏损仍比美团高出约2元。
二季度,美团实现环比扭亏,调整后净利润25.2亿元,同比增长69%。

王兴在2026年管理层沟通会上做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他要求员工“不要再叫我兴哥”。
他说:“移动互联网和互联网没有本质区别,可能像玫瑰和芍药,而AI和互联网相比,就像猴与花的区别,量级和影响力要大得多。”
他还透露,Agent对他的冲击比ChatGPT更大。



在AI战略上,王兴的态度务实而克制:
“我们不会成为Token工厂,美团的模型和AI产品将用于支持主业,提升用户、商户体验和公司经营效率。”

美团的AI路线与腾讯、阿里都不同。
它不追求通用大模型的能力展示,而是将AI嵌入到外卖调度、商户运营、用户推荐等具体场景中。
这种“场景驱动”的路径更符合美团作为一家运营驱动型公司的基因,但也意味着它在AI叙事上缺乏“想象力溢价”。

王兴的美团,本质上和四大门户一样,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当流量红利消失、竞争从增量转向存量,一家平台公司如何找到新的增长逻辑?
美团的答案是“效率”——通过AI和数字化工具持续优化运营效率,而不是依赖补贴换规模。





张一鸣:没有上市的“第四极”

2020年那篇文章没有写到张一鸣,但在2026年,任何关于中国互联网格局的讨论都无法绕过他。

字节跳动在2025年交出了一份令人震撼的成绩单:
全年营收1860亿美元,同比增长20%;
TikTok电商GMV增速接近70%,活跃消费者达到4亿,全年GMV规模接近千亿美元。
海外营收同比增长近50%,营收占比首度突破三成,创历史新高。

在资本市场上,字节跳动的估值更是令人瞠目。
2025年11月,今日资本在私募二级市场竞购字节跳动股份,对应估值约4800亿美元。
到2026年6月,场外灰市估值已突破6000亿美元,美国银行分析师预测其估值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
字节跳动董事会在2026年5月决定推迟IPO计划,张一鸣认为现阶段上市会向后期无风险投资者让渡过多利益。



张一鸣在2026年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亲自介入AI研发。
据彭博社报道,他正督导开发一款基于Seedance视频生成模型的实时空间视频生成模型,协调公司各业务部门,调集AI资源和算力支持项目。
在内部会议上,他告诉Seed AI研究团队要“避免蒸馏竞争对手的模型”,坚持“长期主义、延迟满足感”。

字节跳动的AI投入是惊人的。
2026年,公司直接将基础设施支出拉高25%,砸入整整2000亿元。
豆包App月活达到3.45亿,是国内用户规模最大的聊天助手。

张一鸣和字节跳动的路径,与四大门户掌门人有本质不同。
门户时代的竞争核心是“信息入口”,谁掌握了用户获取信息的第一站,谁就掌握了流量。
而张一鸣的字节跳动,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做“入口”,而是在做“算法”——用推荐引擎理解每一个用户的兴趣,用内容生态满足每一个细分需求。
从今日头条到抖音,从TikTok到豆包,这条主线的内核始终是“用技术匹配人与信息(和服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字节跳动在AI时代的转身如此自然。
推荐算法和深度学习是同一套技术栈,豆包大模型的训练和抖音的推荐系统共享底层能力。
张一鸣不是从零开始进入AI,而是从他的核心能力自然延伸到了AI。





马云:阿里赌上一切的那张牌

2020年,马云已经从阿里巴巴的日常管理中退隐。
但到2026年,他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2025年春天,马云开始密集“回归”公众视野。
4月在阿里云园区发表内部讲话,5月出现在复刻创业之初的“湖畔小屋”,6月回复员工长文,7月环西湖夜骑健身被偶遇。
2026年3月,他更进一步,带领阿里和蚂蚁集团核心管理层“全员出动”,在云谷学校就AI挑战与机遇进行闭门研讨。

马云回归的背后,是阿里巴巴的“All in AI”战略。
2025年初,阿里宣布未来三年投入至少3800亿元建设云和AI基础设施,这个金额比过去十年总和还要多。



这笔投资正在产生回报。
阿里云FY2026营收达到1581亿元,同比增长34%。
AI相关产品单季收入达89.71亿元,占云外部收入的30%,年化经常性收入突破358亿元。
截至2026年3月的季度,阿里云外部商业化收入增速提升至40%,创下近年新高。
集团全年总营收达到10236.7亿元,突破万亿里程碑。



马云本人也以真金白银表达了信心。
2026年8月,在阿里发起配售融资的同时,马云连日增持阿里港股,总额超过6亿港元,蔡崇信和吴泳铭也分别买入1.6亿港元和4000万港元。

但阿里的AI之路并非坦途。国内大模型赛道已经拥挤不堪——字节跳动的豆包月活3.45亿,百度的文心一言持续迭代,腾讯的混元也在加速追赶。
阿里云的增长固然亮眼,但AI商业化落地的难度仍然很高,从技术到收入的“宽沟”尚未完全跨越。
地缘政治阴影也始终悬在头顶,平头哥自研芯片能否绕过封锁持续迭代,仍有不确定性。



马云选择的这条路径,与他过去两次重大转型有相似的逻辑。
第一次是从B2B转向淘宝和支付宝,捕捉了中国消费互联网的爆发;
第二次是从电商转向云计算,在所有人质疑的时候坚持投入。
第三次,他赌的是AI和云计算的融合——用云基础设施承载AI算力,用AI能力反哺电商、物流、本地生活等所有业务线。

如果说腾讯的AI战略是“防守型”——用微信生态守住流量入口,那么阿里的AI战略是“进攻型”——用基础设施的规模优势抢占AI时代的底层话语权。
两种路径没有对错之分,但阿里的赌注更大,风险也更高。



结语

时间的朋友,还是时间的对手?

2020年那篇文章以一个温和的观察收尾:
大佬们常说要做时间的朋友
六年之后回看,这个说法需要修正。
时间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朋友——时间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让不同的选择各自兑现。



腾讯选择了“生态+游戏+AI追赶”,网易选择了“游戏为锚+AI变现”,搜狐选择了“小而美的内容社区”,新浪则几乎选择了“维持现状”。
它们从同一个路口出发,却在时间的推动下走进了完全不同的山谷。

而王兴、张一鸣、马云,代表了三种不同于门户时代的成长逻辑。
王兴做的是“效率驱动的服务连接”,张一鸣做的是“算法驱动的信息分发”,马云做的是“基础设施驱动的商业生态”。
他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因为比门户掌门人更聪明,而是因为他们选择的问题本身就更大——门户解决的是“怎么看世界”的问题,而他们解决的是“怎么交易”“怎么获取信息”“怎么做生意”的问题。



张朝阳2026年在一场物理对谈中说了一句话,或许可以作为这段叙事的注脚:
AI能提升科研效率,但无法替代独立思考。
在技术的洪流中,独立思考、理性判断和对自己位置的清醒认知,可能比追逐风口更为稀缺。
时间最终犒赏的,是那些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题外话:

为什么王兴不再让大家叫他“兴哥”?

王兴要求员工不再叫他“兴哥”,核心原因可以归结为一句话:
他试图通过一个最小的文化切口,为美团在AI时代卸下最沉重的组织包袱——“登味”。



“兴哥”这个称呼,为什么自带“登味”

“登味”源自网络流行语“老登”,指一种脱离现实、居高临下的言行风格,在企业中通常表现为训话式沟通和代际优越感。

“兴哥”这个称呼本身,承载的恰恰是这些东西。
它从1997年清华宿舍延续而来,王慧文是“老王”,王兴是“兴哥”,一路从大学带到创业公司,再到如今数万人的美团。
近三十年的称呼,早已不是简单的代号,而是资历、辈分和某种不言自明的权威的具象化。
当员工习惯喊“兴哥”,就会习惯仰视,习惯听训话,习惯把自己的想法收起来。
久而久之,组织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王兴自己在会上把话说得很直白:“大家习惯叫我‘兴哥’,我觉得这是‘登味’明显的叫法。
他倡议的不只是自己改称呼,而是整个公司内部直呼其名,不再叫“XX哥”。



为什么是现在:AI时代的组织逻辑变了

王兴在同一场沟通会上有一段关于AI的著名判断:
“移动互联网和互联网没有本质区别,可能像玫瑰和芍药,而AI和互联网相比,就像猴与花的区别,量级和影响力要大得多。”
他还说,AI Agent对他的冲击比ChatGPT更大,AI带来的变化会“对组织、对工作模式带来很大的变化”。

这个判断直接决定了“去兴哥化”的紧迫性。
王兴在会上明确表示:
“‘老专家’的经验未必奏效,年轻人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将会持续迸发,面对AI浪潮,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拥抱它。”

AI时代需要的组织能力,和O2O地推时代完全不同。
过去美团赖以成功的“快糙猛”执行力,在AI产品上反而暴露出了问题——AI浏览器Tabbit上线不足24小时就因代码抄袭争议被迫整改,AI助手“问小团”的体验也远未达到“自主执行”的流畅度。
界面新闻的一篇分析直接指出,美团“靠‘地推铁军’和‘快糙猛’起家的公司,在试图用同样的逻辑去驾驭需要极度精细、敬畏和耐心的AI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水土不服’”。

这种“水土不服”的根源,恰恰在于组织的“登味”。
当层级、资历和权威感压过专业判断和快速试错时,AI所需要的那种“允许涌现、允许创造、允许去中心化”的氛围就无法生长。
去掉“兴哥”这个称呼,本质上是在拆掉一层无形的权力台阶,让年轻人敢说话、敢反驳、敢提“奇奇怪怪”的想法。



称呼背后的权力结构

在中国的互联网公司里,称呼从来不只是称呼。
早期“×哥”文化是一种对“×总”“领导”的反叛,显得距离更近、更具信任。
但当公司从几百人扩张到数万人,创业阶段的“兄弟文化”就会逐渐和权威化挂钩,“×哥”也不再是亲近的象征,而意味着阶级、距离甚至站队。

红网的一篇评论把这一层说得最透:
“当员工习惯喊‘兴哥’,就会习惯仰视,习惯听训话,习惯把自己的想法收起来。
久而久之,组织里就只剩下一种声音——居高临下的那一种。
而那些年轻人新奇的想法,那些可能孕育创新的不同意见,还没说出口就被‘登味’压下去了。”

所以王兴的倡议,表面上是改一个称呼,实际是在释放一个明确的组织信号:
在美团,不看资历,不看出身,看想法,看能力。
一个47岁的创始人主动要求员工直呼其名,是在用自己的“退后”来换取组织的“向前”。



李彦宏与百度:工程师的AI赌局

在四大门户的叙事之外,百度是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坐标。
它与搜狐、网易、新浪、腾讯几乎同时起步,却从一开始就不是“门户”——它解决的不是“怎么看世界”的问题,而是“怎么找到信息”的问题。
二十多年后回看,这个出发点的差异,决定了李彦宏和百度完全不同的命运曲线。



李彦宏与百度1:从硅谷归来的搜索信徒

1999年底,31岁的李彦宏做了一个让身边人不解的决定。
彼时他已经在硅谷功成名就——先后担任道琼斯公司高级顾问、《华尔街日报》网络版实时金融信息系统设计者、Infoseek资深工程师。
他为道琼斯设计的实时金融系统,迄今仍被广泛应用于华尔街各大公司的网站。
他拥有的“超链分析”技术专利,被公认为奠定现代搜索引擎发展方向的基础发明之一。

在Infoseek被迪士尼收购、公司氛围日益大公司化的背景下,李彦宏选择回国。
他携120万美元风险投资,与好友徐勇在北京大学资源宾馆租了两间房,连同1个财会人员、5个技术人员,开始创办百度。

这个起点与搜狐、网易截然不同。
张朝阳做的是媒体门户,丁磊做的是免费邮箱和社区,而李彦宏要做的是“中文搜索引擎”——一个技术驱动的、解决信息检索问题的工具。
他在硅谷学到的“完全投入模式”和“从零开始”的创业文化,深深烙印在百度早期的基因里。

2001年是百度真正的转折点。
李彦宏决定从面向企业提供搜索技术转向面向终端用户的独立搜索引擎。
这个战略调整在当时并不被看好——向门户网站卖搜索服务是一条更稳妥的路径,但李彦宏选择了更艰难、也更具有长期价值的方向。





李彦宏与百度2:搜索贝耐跽

转型后的百度进入高速成长期。2004年,百度搜索流量首次在中国超越Google,此后在中国市场上将这个全球巨擘远远甩在身后。
2010年3月,百度股价在纳斯达克首度超越Google。

2005年8月,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中国互联网最具标志性的资本事件之一。
李彦宏从一个痴迷技术的工程师,变成了中国互联网最具话语权的企业家之一。
他获得“CCTV2005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被美国《商业周刊》评为全球“最佳商业领袖”。

这一时期的百度,牢牢占据着中文搜索超过七成的市场份额,“百度一下”成为几代中国网民的日常语言。
但搜索带来的巨大现金流,也为百度埋下了一个隐含的代价:
当一家公司过于擅长将信息检索变现时,它对“新东西”的敏感度反而可能下降。





李彦宏与百度3:移动时代的迷失

从PC到移动的迁徙,百度是四大巨头中转型最痛苦的一个。

2013年前后,移动互联网的入口从“搜索框”变成了“APP”。
微信、淘宝、今日头条等超级APP构建起了各自的信息孤岛,用户不再需要通过搜索引擎去到达服务。
百度赖以生存的“信息分发中心”地位被根本性动摇。

百度并非没有尝试。
2014年,百度推出百度钱包、百度外卖,试图在O2O领域建立根据地;
2015年,百度宣布“All in O2O”,将大量资源投入糯米和外卖。
但这些业务未能形成足够的竞争壁垒,在美团、饿了么的补贴大战中逐渐边缘化。百度外卖最终在2017年被饿了么收购。

与此同时,百度广告业务的信任危机也在积累。
2016年的“魏则西事件”将百度搜索竞价排名模式的道德风险暴露在公众面前,百度品牌形象遭受重创。



在四大门户掌门人中,马化腾靠微信拿到了移动时代的船票,丁磊靠游戏和网易云音乐活得滋润,曹国伟靠微博续命,而百度——它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那张船票。





李彦宏与百度4:押注AI,一场漫长的赌局

李彦宏对AI的布局,比外界意识到的时间要早得多。

2013年,百度成立深度学习研究院(IDL),这是中国互联网公司中最早设立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之一。
2017年,百度发布Apollo自动驾驶开放平台。
同年,李彦宏在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乘坐无人驾驶汽车驶上北京五环,虽然因为“违反交通法规”收到了罚单,但这个画面传递的信号足够清晰:
百度正在把未来押在AI上

2019年,百度推出文心大模型。
2023年3月,文心一言正式开放测试,成为国内最早面向公众开放的大语言模型之一。

但百度面临一个结构性困境:搜索广告业务的下滑速度,快于AI新业务的增长速度。

2025年,百度总收入1291亿元,同比减少3%。
归母净利润56亿元,同比下滑76%。
AI新业务收入达到400亿元,同比增长48%,占核心业务收入比重达39%。
但被归入“传统业务”的搜索广告收入,在第四季度已连续两个季度出现下滑。
百度APP月活跃用户从2025年3月的7.24亿下滑到2025年12月的6.79亿。

百度将2025年定义为“AI成为百度新核心的关键一年”,并首次在财报中详细披露AI业务的收入构成。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评价称,这次调整“标志着百度战略重心从‘流量变现’彻底转向‘技术驱动’”。





李彦宏与百度5:全栈AI与智能体时刻

2026年,百度给出了自己关于AI时代的最新答案。

5月9日,百度发布文心大模型5.1,采用“多维弹性预训练”技术,总参数和激活参数分别压缩至约1/3和1/2,预训练成本仅为业界同规模模型的6%。
该模型以1223分登上LMArena搜索榜国内第一、全球第四。

在Create2026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李彦宏提出了一个引起广泛讨论的判断:
AI时代的“度量衡”将是“日活智能体数”(Daily Active Agents,DAA)。
在他看来,Token只代表成本并不代表收益,“DAA更能反映AI时代的价值,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日活用户数相对应”。

围绕这一判断,百度正式提出了“芯、云、模、体”AI全栈战略——打造芯片(昆仑芯)、智慧云、大模型、智能体的完整技术栈与生态。
李彦宏在会上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AI不只是模型,它是系统,是新一代电脑。”

截至目前,百度仍是全球为数不多在“芯、云、模、体”每一层都有关键自研技术的AI企业。
昆仑芯被视为百度区别于其他纯软件大模型公司的核心护城河,其分拆和独立上市有望为百度释放巨大价值。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进展来自自动驾驶。
百度旗下萝卜快跑已在全球27座城市落地,累计完成超2200万次出行服务。
2026年7月,香港运输署向萝卜快跑发放香港首个无人驾驶测试牌照,允许其在机场岛开展车内无安全员的全无人驾驶测试——这是全球首次在“右舵左行”交通体系中开展全无人驾驶公开道路测试,也是中国无人车率先突破右舵市场的标志。
百度副总裁杨楠表示,香港“在此完成技术验证后,可快速复制至伦敦等海外市场,打造‘香港出海样本’”。



李彦宏与百度6:工程师的清醒

截至2026年9月,百度市值约2500亿港元,约合310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四家老门户中高于搜狐和新浪,但与腾讯的4万亿港元和网易的数千亿港元已不在同一量级,更无法与字节跳动的6000亿美元场外估值相提并论。

但李彦宏和百度的故事,也许不能只用市值来衡量。
在中国互联网的巨头中,百度是唯一一家在AI的基础设施层——芯片、云、大模型、应用——全部自研的公司。
这种“全栈”路径的成本极高,回报周期极长,在一个习惯了“快速变现”的行业里,它需要的耐心是反直觉的。

李彦宏在Create2026大会上说了一句话,或许可以概括百度当下的状态:
“未来,人工智能的主角,不是模型而是应用。”

从搜索到AI,李彦宏始终在做同一件事:
让机器理解信息,然后交付给人。
只是“信息”的含义变了——从网页链接,变成了答案、决策和行动。
这条路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艰难,但至少,他还在走。



由于作者个人喜好的原因,360、快手等企业及创始人并没列进文章中,请需要完整了解互联网全貌的人自行搜索相关资料,下一篇:小红书,谢谢。

以上就是本文的全部内容,欢迎继续浏览王曦研究苑的其他精彩文章!

来源|王曦网络科技 王曦研究苑
编辑|悠然  编审|北辰
❖ 合作|投稿|版权问题|读者联系我们
❖ 请联系本站时备注来自:王曦研究苑
➤ 请记住本页唯一标识码:王曦研究苑数据分析31


上一主题上一篇  >>更多王曦研究苑数据分析信息<<  下一篇下一主题

回复 250 王曦研究院 4 天前

使用道具 举报


可爱搜索
Copyright © 1999~ keai.cn All Rights Reserve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
keai.cn主站 频道首页
返回上页
商城
信息